第(2/3)页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众人的躁动。 “保持队形。” 丁修挥了挥手,“抬好担架。这是你们的门票。把头抬起来,别像群叫花子一样。我们要像个正规军一样走过去。” …… 克林公路。 如果这还能被称为公路的话。 实际上,这只是一条被数万条履带压实了的冰河。 此时此刻,这条冰河上拥堵不堪。 巨大的半履带牵引车拖着88毫米高射炮,引擎轰鸣着喷出黑烟。 满载伤员的卡车亮着防空灯,像蜗牛一样蠕动。 还有徒步撤退的步兵连队,他们垂头丧气,裹着各式各样的毯子和布条,像是一群战败的幽灵。 在路边,每隔五十米就站着一个戴着金属护喉的野战宪兵。 他们穿着厚重的橡胶雨衣,胸前挂着冲锋枪,手里拿着指挥棒或者是强光手电,正在粗暴地疏导交通,并甄别每一个试图混入车队的散兵。 那种气氛是肃杀的。路边的树上已经挂了几具尸体,胸前挂着“以此为戒”的牌子。 丁修带着他的队伍,从黑暗的雪原中走了出来,踏上了路基。 “站住!” 一名宪兵中士立刻发现了这支奇怪的队伍。 他举起手电筒,刺眼的光柱直接打在丁修的脸上。 “哪部分的?口令!” 宪兵的手指已经搭在了MP40的扳机上。在他身后,一辆架着机枪的桶车也转动了枪口。 “第X步兵团,第2连。” 丁修没有遮挡眼睛,而是迎着强光走了过去。他身上的白色苏军羊皮大衣上全是血污,但这不但没有让他显得狼狈,反而增添了一种凶悍的杀气。 “没有口令。我们是突围出来的。” 丁修走到宪兵面前,站定。 “突围?”宪兵中士上下打量着这支队伍——穿着苏军大衣的指挥官,拿着波波沙的士兵,还有那群虽然疲惫但依然保持着队形的“苦力”。 “我看你们像是逃兵。”宪兵冷笑一声,“你的证件呢?” “这就是我的证件。” 丁修侧过身,指了指身后那个简易雪橇。 “霍夫曼上尉。第2连连长。一级铁十字勋章获得者。重伤。” 丁修的声音平静而有力,“我们在没有任何重武器的情况下,从包围圈里把他抢了出来。” “我们要送他去野战医院。现在,让开路,中士。如果因为你的盘查导致一位帝国英雄死在路边,我想你承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 宪兵中士愣了一下。 他走过去,用手电筒照了照担架上的人。 虽然脸已经被冻伤,但那副残破的肩章,还有胸前挂着的勋章,确实是上尉军衔无疑。 更重要的是,这支队伍的气质。 逃兵通常是惊慌失措的、眼神闪躲的。 但这群人,尤其是领头的这个年轻下士,眼神里有一种只有真正杀过人、见过地狱的老兵才有的冷漠和傲慢。 “野战医院在前面两公里的路口。” 宪兵中士放下了手电筒,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,“那里有个伤员收容站。但是……这群人是怎么回事?” 他指了指后面那群穿着杂乱制服的溃兵。 “他们是临时编组的担架队。”丁修面不改色地撒谎,“连长的命令。这四公里的雪地,全靠他们把连长抬出来的。他们也是第2连的幸存者。” 宪兵看了看那些人。 虽然看起来像乞丐,但在丁修的眼神威慑下,那群溃兵一个个挺直了腰板,没人敢说话。 “好吧。” 宪兵挥了挥指挥棒,“过去吧。别挡道。” 通过了。 当走过宪兵哨卡的那一刻,丁修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呼气声。 那是几十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的声音。 这群“羊”,活下来了。 …… 伤员收容站设在一个被炸掉了一半的农庄仓库里。 这里简直就是但丁笔下的地狱。 成百上千的伤员被随意地堆放在铺着干草的地上。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、腐肉味、排泄物的臭味和消毒水的刺鼻味道。 第(2/3)页